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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市私家侦探|改嫁后的女人:你需要权衡这一

Part.6

新疆市私家侦探|改嫁后的女人:你需要权衡这一点人性(下)

终究,在老大的提议下,孩子们商议了一个对策。


每家每月八百块生活费,每月一号打给兰姨,由兰姨统一支配。

 

这两千四百块里,涵盖了两口子衣食住行的所有费用,以及老欧的医药费。


这点钱,能买什么?孩子们不愿想,也不敢想。


一个父亲可以养大三个儿子,三个儿子却很难养活一个父亲。各家有各家的困难,房租、水电、煤气,孩子要读书,再加之先前借下的债务……每笔账翻开,都是沉重的赤字。

 

所有的赤字,又悉数压到了兰姨身上。


苦难的味道,她早已熟悉。只是以往每一次,都不如这一次绝望。


她老了,她是真的老了,什么人都可能翻盘,唯有老人不可以。她已经年近五旬了,守着一个中风的丈夫,和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,同样穷困潦倒的孩子。


她在日复一日的苦难中,不断想起老嫂子们跟她说的话。那时她还年富力强,对明天到底是怀着憧憬的,她料想,再不济,也少不了她一口饭吃。


可直到今天,她不敢这么乐观了——他们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管,又怎会管这个继母。


老大来看过父亲,拎着两袋旺仔饼干和一箱牛奶,不用说,定是过年时哪个亲戚送的,父亲嘴歪了,吃口包子都要掰碎,更何况饼干?


老二来看过父亲,那时她正在厨房烧菜,父子俩就默默坐在椅子上,各怀心事地盯着电视,没过多久,老欧嚷嚷起来:“尿……尿……”


要尿尿了,老二四周打量了一圈,挪一挪屁股,却始终没有起身搀扶父亲,他愿意付出的全部孝心,就是朝厨房喊一声:“姨,我爸想上厕所了……”


老三也来看过父亲,拿了一把香蕉、一张毯子,这孩子到底比大哥二哥心软,背着妻子塞了几百块钱给兰姨:“姨,只有这么多了……”


大约是听到了动静,那年轻的妻子也跟着进入了厨房,狐疑地,戒备地,盯着这对没有血缘的母子。


老三瞥见了妻子,掩饰地笑笑,假装寒暄道:“您老要注意身体啊!”


兰姨凄惨地笑了笑,注意身体,好呢,注意身体。


她没敢告诉孩子们,上个礼拜,她在医院确诊了肝癌晚期。


 

 

Part.7


兰姨得肝癌的事,只有老欧知道。


患难夫妻,更见真情。老欧说不清话,就坐在藤椅上抹眼泪。


兰姨说:“你别哭了,一会血压又该升高了。”


她给丈夫擦干了眼泪,手掌触到他湿润的皮肤,突然没来由想起了好多年前死去的第一任丈夫。


他是在工地上卸车时,被一捆钢筋砸中的。邻人通知她去认领时,他已经死了。


她抱着他,那沾满鲜血的脸,也是这样湿润。


人这一生啊,怎么会是这样呢?


她坐在藤椅上呆呆地想着,心里越想越酸楚,算了,上床算了。像往常一样,她艰难地搀着体重一百四十斤的丈夫上床,小心地帮他盖好被子,关灯,睡觉。


她听见他在黑暗中喊了她一声,含糊不清地,像在说“对不起”,又像在说“保重”。


算了,她太累了,懒得追究了,她沉沉地睡去。


半夜,她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熏醒,老欧死了,自杀了。


谁都不知道,他什么时候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水果刀,更没有人知道,胆小了一辈子的老欧,是怎么忍着痛,把刀锋往自己手腕上割去的。


一家人又聚齐了。


真荒诞,听着那喧嚣声,竟有点像过年的意思了。


孩子们纷纷对兰姨表示哀悼,仿佛那逝去的,不是他们的父亲,而只是兰姨的丈夫。


他们分明皱着眉,耷拉着脸,嘴角的肌肉却又是放松的,好像默默地松了一口气。


没什么财产好分的,就连这所房子,都早已破破烂烂,不值一文。兰姨听见三个儿媳妇在清点房间里的柜子、抽屉、电器。连这点东西,他们都要计较。


随即,他们坐在一起,商量对父亲最大一件遗产,也就是她——兰姨的处置结果。


她给老大媳妇照顾过月子,还替他们带过两年孩子。


老大说:“姨对我们都有恩,按理说,我们是该赡养您,可我们家这经济条件,您不是不知道,爸爸生前欠下的债还没还清,我岳父岳母身体也不好……”


她也给老二媳妇照顾过月子,老二的大女儿幼时多病,她也去照看过几个月的。


老二说:“姨,您放心,爸留下的这房子,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我们逢年过节还来看你……”


至于生活费,他决口不提,于是兰姨懂了。


轮到老三了。老三啊,她最亲最疼的老三啊。


她记得有一年春天,老三打篮球摔断了腿,在家一躺半个月,吃喝拉撒全是她照料。也就是那一年母亲节,老三从外面买来了一束康乃馨,羞答答地塞进她手里。


他们之间,是真心实意涌动过母子之情的。然则在现实面前,这母子之情又有多牢靠呢?


老三现在给人送快递,一个月也就几千块,老婆在家带孩子,一家三口全靠他养。


他刚想开口,就听见妻子一声清脆地咳嗽,这孩子的性子,像极了他死去的父亲,心软,却又胆小。他被妻子这一声咳嗽喝退了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

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,只说出了一句:“姨,我的情况,你是知道的……”


兰姨眼里的光,彻底熄灭了,她垂下头,不再说话。


 

 

Part.8


丧事就这么窝窝囊囊办完了。


孩子们一个个接着一个告别,她听见老三两口子在吵架,压低声音的,一个女声在说:“她又不是你亲妈,给房子她住就不错了,难道还给她养老?”


及至那时,压抑了一场祭礼的眼泪,才豆子一般地滚落下来。


是啊,她又不是他们亲妈。


再说了,即便是亲妈又怎么样呢?老欧的下场,不明摆着吗?


没多久,老三俩口子也来告别了,兴许是心里有愧,本来就内向的老三,把头埋得更低了,简直不敢看继母的脸。


兰姨不想为难他,就嘱咐他早早离去吧。


孩子走下楼梯,突然又回过头来,重重地喊了声:“妈!”


老三哭了,像个孩子一样,站在楼梯拐角处,捂住脸嚎啕大哭。


哭他的软弱。哭他的穷困。哭他的无情无义。哭他的无能为力。哭这一身无力摆脱、无处可逃的命运。他是向阳巷里最没用的孩子,实在养不起这情深义重的妈。


兰姨的心又软了,她想告诉他,没关系的,妈得了肝癌,活不了多长了,不需要你为难了。可想了一想,这些话又咽下去了。


有什么可说的呢,说了,又有什么用呢?


兰姨悲伤地站着,过了许久,才哑着嗓子道:“孩子,别哭了,我都理解,快回去吧!”


老三也走了。


人生大戏,溘然落幕。


短短半年后,兰姨就去了。


她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向阳巷,老嫂子们个个长吁短叹:“哎,是个苦命人,但凡有个亲生骨肉,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凄惨。”


她们把这一切,归咎于兰姨没有自己的孩子,她们愿意这样相信,也只能这样相信。因为她们都有孩子,这种结论更能让她们相信,自己定然不会落得同样的下场。


可真的这样吗?假设兰姨当真儿孙满堂,一切就会有改观吗?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


我在深夜写下这个故事。


无数次拷问自己,当真要如此吗?


或者故事可以停在老三为继母送康乃馨那里?又或者可以停在那年春节其乐融融的大团圆处?


可为什么,我的心,我的手,一路把故事引向了最坏的结局?


我甚至有些痛恨自己,为什么不能造一个美好的梦?不,不能说美好,造一个,稍微,稍微不那么残忍的梦。


可是,就像那窝囊痛哭的老三,他没有办法,我亦没有办法。


我在写下这个故事时,脑海中闪现过许许多多张面孔,疾病的,痛苦的,凄惨的,孤独的,沟壑纵横的面孔。他们睁大布满悲凉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。


浑身长满褥疮,烂肉里长出活蛆的老人;因为两万块手术费,不得不回家等死的老人;养大了满堂儿孙,却不得不孤独死去的老人。


我没有办法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
因为这里是向阳巷,这里没有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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